A Poem Between Fingers
指間之詩
2022年6月11日-7月17日
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50号5栋101逸空间画廊 
作为等价的尘(节选)
文/林叶

长期以来,人们往往依赖人与动物的二元对立思维进行哲学探讨,以某种专有的特征对人类与动物进行区分,从而忽视了生命的多样性差异。这样形成的人类中心主义,往往认为人类生命是高级的、丰富的。相比之下,世间的其他存在物是低级的、简单的。而道德只是对人才存在的,只有人才应该得到道德上的尊重和关怀,道德义务也只是对人而言才应该承担,在人类生活之外并不存在道德关系。例如,海德格尔虽然认为“人类与动物之间并不存在等级或量上的差异,他们在本质上是不同的,这就要求我们尽可能以一种最基本、最彻底的方式来理解人类和动物”,但却又提出了“石头没有世界(weltlos;without world),动物贫乏于世(weltarm;poor in world),人类建造世界(weltbildend;world-forming)” 这三个著名的命题。而这三个命题中所谓的“最基本、最彻底的方式”都仍然是从人类中心的视角出发而建立的判断。然而,无论他怎么加以区分,被他作为“他者”来对待的“世界”,永远都是无法解释的、无法解读的、无法判断的、深邃而秘密的存在物,是一种无法接近的全然的他者。毋庸置疑,这样的人类中心论不但无助于人类对世界的认知,更有损于人类对人类的认知,让人类所谓的“建设世界”成为了残酷而盲目的“毁灭世界”。

在木格的精神世界里,这样的区分是不存在的。在他看来,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等价的,是无法以人类单方面建立的等级标准来加以区分和控制的。他将自己的视线投向那个包括人造物在内的“没有世界(weltlos;withoutworld)”的世界,以同样的方法、同样的视角、同样的态度来“观看/感应”那个世界中的存在,他甚至将人类也纳入到那个世界中,作为一个统一的存在物来看待。他将那个“全然的他者”视为自己精神上的指引。在这里,所谓指引,并非对事物进行意义上的赋予,而是在去除一切人为意义之后的身体性思考,是互为参照的视线交织,是平等的感知,是身处此时此地的融合。那么,这样的指引究竟为木格带来了什么?那就是极为朴素的谦逊与尊重。

在这里,照相机成为了他感知存在的媒介。与一般意义上的那种他者化的观看不同,木格借由照相机投向存在物的视线,并非简单地将存在物作为美学上的欣赏(占有)之物来对待,也没有根据事物之间的某种联系或具体形象来表现某种抽象的概念、思想和情感,甚至没有将拍摄对象作为自我意识的投射物形成镜像效果。他就像一位远古时代的画师,面对着眼前的存在物,谦逊平和地画下这些普遍存在物的肖像画。在这个过程中,他不做任何的判断,也不刻意地设置自己与对象之间的关系,纯粹用自己的身心去感应着那个存在物的存在,并接纳二者之间所激荡起的那种“不言、不议、不说”的“物之本质”。

通过谦逊的观照,木格将人为的价值等级、意义设定从所有的存在物中隔离出去,使之保持最为原初的状态,同时,也让自己清晰地体认到人之为人的本原。在我看来,这就是人所必须持有的最根本的世界观。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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